那天凌晨，我在楼下长椅上坐着，不想上楼。
小区很安静，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，风不大。
我靠着椅背，看着对面楼里仅剩的几盏灯。
有一盏在四楼，亮着黄光。
我不知道那里面住着谁，但我知道那人还没睡。
我在想他是不是也在看盘，是不是也跟我一样，刚平了一笔不赚不亏的单子。
然后坐在这里发呆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。
脚步声从背后传来，一个老人牵着一条狗慢慢走过来。
那条狗闻了闻长椅的腿，然后趴在我脚边不走了。
老人看了我一眼，说，它不咬人，它累了。
我说，没事。
老人没有走，站在旁边，也看着对面那栋楼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，你在等人吗。
我说，没有，就是坐一会儿。
他说，那你在等天亮。
我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老人说，我以前也这样，半夜不睡，坐在外面等天亮。
但不是因为睡不着，是因为不知道睡醒了要面对什么。
他说完，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狗，狗已经睡着了。
老人说，它每天陪我走一圈，然后就睡，什么都不想。
人不一样，人走完了路，脑子还在走。
我说，那怎么办。
老人想了想，说，没办法，只能等它走累。
走累了它自己会停，你催也没用。
我坐在那里，看着对面那盏四楼的灯灭了。
天边已经开始发白，很淡的一层光。
老人牵着狗慢慢走了，狗走得很慢，像还没睡醒。
我站起来，回楼上，打开门，看了一眼电脑屏幕，没开软件。
倒了一杯水，坐在沙发上，等天亮。
那天我没有熬夜看盘，我只是在等天亮，等那条狗说的那种累，慢慢走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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